男女主角分别是蔺元洲姜娴的其他类型小说《替身沉沦!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一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愣了愣。无意间两个人四目相对。姜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餐桌上几个人听到温复淮问话齐齐看过去,温居寅没想到温复淮没有一口拒绝。姜娴很快收拾好情绪,很抱歉的冲温母笑了笑,转而看向温复淮,声音柔和:“还是不给大哥添乱了。”温长麟毫不意外,自顾自吃着桌子上那道石斑鱼,佣人盛了一碗粥上前放在他手边。温母又道:“不想去温氏,那让你大哥替你说说,去蔺氏怎么样?”“………”温母总是忙不完,为姜娴操碎了心,无论是工作还是婚姻大事。只是这次还不等姜娴拒绝,温复淮就先淡淡道:“没有必要。”他一向说一不二。温母叹了口气,不过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她清楚她要是情绪挂脸了,姜娴指定会主动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从前遭了什么样的难,才变成今天这般很容易讨好人的性...
《替身沉沦!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她愣了愣。
无意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姜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
餐桌上几个人听到温复淮问话齐齐看过去,温居寅没想到温复淮没有一口拒绝。
姜娴很快收拾好情绪,很抱歉的冲温母笑了笑,转而看向温复淮,声音柔和:“还是不给大哥添乱了。”
温长麟毫不意外,自顾自吃着桌子上那道石斑鱼,佣人盛了一碗粥上前放在他手边。
温母又道:“不想去温氏,那让你大哥替你说说,去蔺氏怎么样?”
“………”
温母总是忙不完,为姜娴操碎了心,无论是工作还是婚姻大事。
只是这次还不等姜娴拒绝,温复淮就先淡淡道:“没有必要。”
他一向说一不二。
温母叹了口气,不过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她清楚她要是情绪挂脸了,姜娴指定会主动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从前遭了什么样的难,才变成今天这般很容易讨好人的性子。
她说:“算了,你们都成年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饭后温母上楼睡午觉,温父和温复淮温长麟进了书房谈公司的事。
温居寅碍着大哥刚回来,也不敢出门胡来,总要装几天乖,就跟温予姚一同盘腿坐在大厅地毯上拿着游戏手柄打游戏。
姜娴绕到后花园待了一会儿,回到大厅时温父刚好谈完事,几个人一起下楼。
姜娴说:“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父点点头。
姜娴出门时,温予姚握着游戏手柄的手顿了顿,就这一停顿,大屏幕上出现game over几个血红的字幕。
她回头,漠然的眼睛盯着姜娴离开的背影。
那条雾蓝色长裙在阳光下飘荡,像裹了一层沉闷的霜。
温予姚丢了手柄:“不玩了。”
温居寅一眼就看懂了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思,凑上去低声问:“你想让她怎么倒霉?”
温予姚推开他:“那些手段对她无效。”
姜娴来到温家上高中的那一年里,那些手段温予姚都对她用过了。
这人大概是天生的下贱胚子,让人恨不得想出更恶毒的方法收拾她。
温予姚只恨自己没那么多点子。
温居寅笑得邪气,他道:“你还是见得不够多。”
姜娴从温氏庄园出来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一些,她双手扶着方向盘,因为车技一般,所以开得不快,但很稳。
这边是别墅区,来来往往道路宽敞,车辆不多。
姜娴在后视镜瞥见那辆距离自己不远的黑车时不自觉踩了油门。
然而对方一直在提速,看上去不打算放过她,黑色宾利从她车身旁迅捷开过,像一头身手矫健的豹,随即车头一转横在路中央。
呲——
姜娴猛然踩住刹车,整个人由于惯性往前倾了一瞬,而后被安全带拽了回去,她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胸口大幅度起伏。
她的车在距离宾利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对方驾驶位上的司机下来将姜娴请了下去。
黑色宾利的车窗落下,露出温复淮不近人情的侧颜。
姜娴站在外面,喉咙动了动:“……大哥。”
温复淮偏头看向她:“我还当你不认识我了。”
姜娴没说话。
温复淮突然伸手拨开她的领子,藏不住的痕迹暴露在他眼下,姜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打掉他的手。
啪。
清脆一声。
这一下力道没收着,温复淮的手背顿时有些红。
他面色如常,抽了条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怪不得不接电话。”
姜娴面露难堪:“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温复淮的目光很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他说:“三年前我就让你和蔺元洲断干净,看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姜娴沉默片刻,答:“外人眼中根本不会把我当作温家人,有大哥在,风言风语也不会冲着温家去,你何必逼我。”
温复淮掀唇,冷冰冰的将四个字钉在她身上:“死性不改。”
姜娴无言。
再难听的话她也听过,她的人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不过是来到温家之后的苦难比来到温家之前好了些许,她才能得以喘息。
温复淮不再多说。
车窗升起,这张冷漠的面孔从姜娴眼前消失,司机启动车子,黑色宾利驶离。
姜娴知道像温复淮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或许不会由着她去,但没关系,反正她也没什么多余的可失去的东西了。
姜娴从不曾拥有过。
姜娴的车在红绿灯前停下,看着前方混乱堵塞的车辆说:“想做点善事,帮我找一个小孩。”
“好啊,发来。”颜宁道。
姜娴把视频号调成同城,很容易也刷到那个火灾新闻,她趁着红绿灯间隙转给颜宁。
电话没挂断,颜宁看完当即爆粗口:“他爹的又是姐姐弟弟组合,老子最烦这种家庭。”
姜娴声音平缓:“别激动。”
很快颜宁把地址发来:“那小孩在江城第二人民医院。”
“辛苦了。”姜娴道。
颜宁啧了声:“老奴退了,有事再联系。”
“好。”
姜娴调出导航,从现在的位置到江城第二人民医院需要半个多小时,不算很远,她转动方向盘右拐上了高架。
颜宁的消息一向准确,姜娴如愿隔着病房门见到了那个刚刚年满十一岁的小女孩。
严重烧伤不是说说,看一眼都惊心的地步。
领姜娴前来的护士是她大学同学的姐姐,也算熟悉,她问姜娴:“你真要给她捐款?”
姜娴站在走廊,眼神落在病房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孩身上,点点头。
护士面露复杂:“别怪我没劝你,医院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妖魔鬼怪。”
“我知道。”姜娴垂眸:“但我还是想帮帮她。”
她看上去好说话,在有些事情上就是轴,劝不动。
护士抿唇:“那我先忙去啦。”
“嗯,今天麻烦你了。”
“小事。”
等她走后,姜娴后仰靠在墙上,微微闭眼。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是一对年迈的夫妇。
“没福气的娃儿,薄命鬼,这住一天得花多少钱!”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人装,冲他身旁骨瘦如柴的老伴发脾气:“你也是,给她炖汤干什么,还嫌花得钱不够多?!”
老太太护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盒侧身挡着:“不花钱你说怎么办?就让娃儿去死?!”
老头儿攮了她两拳,唾沫星子乱飞:“人家都不让进,看什么看!!”
“小轩还在长身体,这汤我拎回去给他喝。”老头儿从老太太手里夺走保温杯,都不愿意走到病房门口隔着透明框看一眼就走了。
老太太只得步履蹒跚追上他,两个人的声音远去。
姜娴睁开眼,猜到这可能是里面那个女孩的爷爷奶奶。
这世道就是如此,亲情凉薄到某种程度,比仇人更甚。
姜娴的视线在病房门口落了一瞬,活动了一下稍稍有些僵麻的脚离开了。
她以好心人的名义捐了八十万给这个女孩,安排了律师和女孩的父母对接详谈,确保这笔善款的去向。
对方千恩万谢,恨不得给律师跪下。
很快到了与编辑约定的时间。
新月橡树馆门口。
姜娴下车。
侍应生上前接过车钥匙把车开往停车场。
姜娴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抹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齐耳短发,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小半张脸。
“外外,这儿。”她笑眯眯地挥手。
两人见过几面。
姜娴走上前和抹茶打了招呼,随后跟着她往预定的包厢走。
长长的走廊光线偏冷,顶上雕刻着精致镂花,一眼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富丽堂皇,消费奇高。
新月橡树馆向来只接待会员,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看样子不是抹茶订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对方还没到。
姜娴问:“究竟是哪个导演?”
“郑虞栋。”抹茶道:“之前在网上小火过,拍过《虚拟爱情》。”
姜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要靠蔺元洲帮她拍下这幅画。
拍卖会结束,姜娴起身,拿出手机给蔺元洲发了个消息:“谢谢。”
她发完,看向不远处人群中的人。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身份贵重,周遭的人退让开,自然而然的以他为中心。
那个拍卖师不知何时走下来,正站在蔺元洲面前。
姜娴没多想,先行离开了。
她回到别墅,钟阿姨烤了饼干,姜娴吃了两大块。
钟阿姨没见她这样过,说:“笑成这样,心情很好啊。”
“嗯?”姜娴抬手摸了摸嘴角:“有吗?”
钟阿姨重重点头。
姜娴不好意思地将碎发别在耳后,温柔的皮囊下罕见多了些小女孩的俏皮:“可能是您的饼干甜到心坎上了。”
钟阿姨被哄得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姜娴昨晚没睡好,这会儿上楼补觉。
她等着蔺元洲将那幅画拿回来。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后来姜娴想起,总觉得可能是冥冥中上天对她不够虔诚的惩罚。
就算不是惩罚,她前半生的大多数时候,求什么失什么,也从未被命运之神眷顾过。
拍卖会之后的一周,姜娴没再见过蔺元洲。
她每天除了将自己关在小书房写稿,就只围着别墅遛遛弯,偶尔遇到出没的流浪猫,给它们喂食。
这样一来,从某种角度来讲,姜娴整个人像是成了被蔺元洲遗忘在角落的金丝雀。
……
编辑抹茶:“外外,那个导演坚持想买版权,他想约你出来见个面,谈一谈。”
姜娴登上账号就看见这条消息,她回:“那本不会卖。”
抹茶回得很快:“你再考虑考虑吧,碰见个能欣赏的买家不容易,我看人家是真的喜欢,价格都翻倍了。”
姜娴后仰窝在转椅里,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昏暗的房间,光线的尾巴刚好落在姜娴眼睛上。
她抬手盖住。
迷迷糊糊的意识仿佛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记忆被拉得很远。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您好,我们的午餐时间即将结束,现在是两点十分,您等的人还没有来吗?”身着灰蓝色制服的员工出现在姜娴面前的桌位旁,微微笑着提醒。
十七岁的姜娴从臂弯里抬头,揉了揉眼睛,待回过神儿,用依稀夹杂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生涩地说:“抱歉啊,我再联系一下。”
“好的。”员工抱着平板离开。
姜娴能感觉到对方那友好的态度下异样的目光,可能也觉得一个占着桌子却一中午都没有点餐的客人实在奇怪。
她颇为尴尬地拿出自己破旧到卡得不行的二手智能手机,在置顶的微信聊天框里丢了许多炸弹,发了一条短信以及拨了五通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对方真正不回的时候,活像人间蒸发,这些折腾都是无用功。
然而那一年的姜娴只有满心满腹被放鸽子的生气,她敲敲打打在聊天框发了段小作文:“我等了你一中午!!你******………!!!!”
打字的时候一卡一卡的,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说是这样生气,姜娴却像被惹毛的棉花,毛茸茸地又等了十分钟。
实在得不到回信了,她只得起身,低着头都没敢看那群即将休息的服务员,快步走了出去。
她想,我一定要生个大气,叫他知道厉害。
回出租房的路上,姜娴踢动着脚下的小石子。
这年已经辍学在社会上混迹过且尚未被温家收养的姜娴素质偏低,在心里偷偷骂人,只是她情绪多变,没一会儿又想,如果他不是故意的,她会原谅。
可她的人生总在等。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她大多数私人时光,都在给予身边人无尽的等待。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翻转,要她从主导者变得被动。
姜娴扪心自问,没法做到不恨不怨。
可恨了怨了之后呢?
她后来等到的是一场永远无法释怀的劫难。
光影流转,尾巴从姜娴身上收回,留她一个人困在阴影中。
从这场短暂的梦中醒来,姜娴看了眼时间,她坐在电脑前沉默片刻,给编辑抹茶回:“容我想想吧。”
编辑抹茶:“OK,不急。”
从小书房出去,姜娴下楼问钟阿姨要了些冰块儿。
钟阿姨一向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回沉默着将冰块儿递给姜娴,瞧着她微微红肿的眼欲言又止。
这样的反常直到姜娴吃过晚饭后才发觉,她望向十分钟内已经不经意瞅了自己好几次的钟阿姨,提醒道:“桌子已经被擦了三遍啦。”
她一开口,钟阿姨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别怪老婆子多嘴。”
钟阿姨桌子也不擦了,肚子里的话憋不出往外倒:“先生好几天没回来了,您不担心?”
她眼里冒着急躁,盯着姜娴时像看着不争气的只会偷偷哭的任由女婿在外面瞎胡混的女儿。
姜娴没想到是这些事,后知后觉意识到是那会儿眼肿被误会了。
她哑然失笑:“担心也没有用。”
钟阿姨闻言,前不久纹过的眉毛皱得像两条粗胖的蚯蚓。
她私下里多多少少也了解过一点姜娴的身份,身为一个做饭的阿姨不好多嘴,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从前也在豪门大家里做过饭,还没遇到过姜娴这么好脾气的雇主。
于是钟阿姨先入为主的偏向姜娴,为她打抱不平,唠叨道:“您动动主意,主动点儿,给先生打个电话之类的。两个人时间长不说话,感情就淡了。”
她是过来人,一副很懂的样子。
姜娴莞尔,不紧不慢地说:“不会的。”
蔺元洲对她没有感情,而姜娴的感情……
姜娴眸光微敛,垂下的睫毛在下眼睑处落成一小片簌簌阴影。
钟阿姨见她这闷不做声的样子就着急啊,抻长了脖子往外看了看,见外面没有别的佣人,突然蹑手蹑脚走到姜娴跟前,压低了声音:“我前几天听见花园那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和管家说话,提了一句什么付小姐回来了,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她煞有其事地说,语气中尽是对管家和那个管事的鄙夷和唾弃,就好像他们胳膊肘往外拐一样。
但实际上姜娴才是这栋别墅里的外人。
姜娴依旧眉眼柔和,她见钟阿姨实在上心,便应声下来,反过来安抚她:“好了,听您的。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钟阿姨慈祥的目光透露着几分孺子可教的认可:“这才对嘛。”
江城富二代圈子有个大众群,活跃的头像没几个,但总有人在里头发消息,也没闲着过。
姜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的了,她很久以前就对这个群设置了免打扰,很少点进去看。
乔砚妮出身好,背靠乔家和蔺家两棵大树,无论哪头都吃香,于是身边总是林林总总一大堆朋友围着。
她在群里发自己的新房子照片,很快得到许多回复。
姜娴手机上覆盖在免打扰上的小红点就没下去过。
姜娴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进去,她点开这个群聊,一张张放大乔砚妮发的照片。
很容易在客厅的挂壁左上方看见了那幅画。
她盯着看了会儿,手机息屏,黑色屏幕中倒映出姜娴困顿的面孔,她闭上眼睛。
姜娴很想问一问蔺元洲为什么不把画给自己,但也许他在拍卖场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想要画,他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无聊的礼物,随手送给了自己的表妹。
姜娴一个人足足在家闷了两天,两天后的一个午后,她按照搜索到的地址,开车去了乔砚妮的新房子。
几乎是没有任何冷静可言,情绪一波波翻涌,姜娴控制着自己,出了电梯,她尽量镇定地走到乔砚妮家门前,摁响门铃。
门开得很快,陆无畏头也不抬:“这么快就来了,我还说……”
话音戛然而止。
陆无畏望着眼前略见过几次的苍白美人儿,一下子卡了壳。
屋子里热闹非凡,动感音乐声响起,乳白的地板上飘落着零零散散的彩带亮片玫瑰花,酒味儿溢出门来,这里正在开一场私人party。
乔砚妮催促他:“陆无畏你躲酒啊,该你喝了。”
陆无畏没听见。
其他人纷纷扭过去往门口看,都一愣。
乔砚妮扔了扑克,走过去,瞥了眼陆无畏让他靠边儿站,语气不良:“来干嘛?”
姜娴的目光往屋内投去,她找到了被乔砚妮以很不珍视的方式挂起来的画。
她回眸:“想拜托你一件事。”
乔砚妮乐了:“奇了,还有你拜托我事儿的时候。”
她头一歪,抱臂倚在门口,轻蔑道:“谁给你的脸?”
陆无畏撞了下乔砚妮的胳膊,示意她这好歹是洲哥身边的人,总得给点面子。
但乔砚妮要是在乎这,她就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了。
姜娴一身浅杏色针织衫,显得异常温柔,她在竭力保持礼貌:“只是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东西,我想从你手中买下来。”
乔砚妮见她不气不恼,心底更激发出顽劣来,她这会儿倒是好奇,眯眼问:“什么东西?”
姜娴淡淡掀起眼皮,白皙细长的手指指向屋内:“那个。”
乔砚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不久之前从姜娴手中截走的那幅画。
以为姜娴会上心,谁承想直接找上了门。
她不记得这个女人何时这么有胆量了。
乔砚妮像是又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事,轻佻一笑:“那个可不行,我表哥前不久送我的礼物,要是随便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岂非辜负了他的心意。”
姜娴抿唇:“我买。”
乔砚妮眨巴眨巴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想买?那你给我跪下。”
姜娴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怪了,你要让我割爱卖给你东西,结果我随便提个要求你就说我欺人太甚,好没诚心。”乔砚妮瞧不上的拱了拱鼻子,哼了声。
陆无畏站在一旁,比屋内很多人离得都要近,他觉得乔砚妮做得不太好,但要他选一边儿站,他只能无条件支持乔砚妮。
不仅他,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乔砚妮的朋友,他们望着姜娴的目光有如出一辙的轻蔑与嘲笑。
姜娴的手摁在门框上,忍不住用力,红润的甲床泛白,在指甲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分离线。
乔砚妮这种圈层的人上人,生平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露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屈辱模样,这会让她的高高在上感得到极大的满足和爽快。
她突然耸了耸肩,改口:“算了,要你跪下也不现实,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陆无畏眼瞧着这样,憋着的那口气没松,反而愈发提心吊胆:“你耍什么鬼灵精?!”
“滚,又没叫你玩。”乔砚妮冲姜娴挑眉:“来吗?”
姜娴没得选,她绷着脸答:“来。”
屋子里的人听见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兴奋起来,都知道可不能给乔砚妮机会,她最会折腾了。他们都怯她,可要是折腾的对象是别人,那就有趣很多。
乔砚妮侧身让姜娴进来,门砰一声合上,陆无畏站在门口拉着正要跟着往里走的乔砚妮:“过火了祖宗。”
乔砚妮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徐徐上升,缭绕在她眉眼处,她冲陆无畏吐了口烟圈,笑得邪恶:“怂包。”
姜娴担心的事到底没有发生,用不着刚搬进来就要搬出去。
她早该知道蔺元洲不服管教,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床上调侃她。
毕竟老爷子再着急催他结婚,短时间内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姜娴这段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小书房内写稿,从早到晚,常常略过午饭,一闷就是一整天。
她从前没事还会去温家陪温母,只是自从上次见过温复淮之后,她就没再动过回去的念头,偶尔和温母视频一下,对方老是絮叨她不回去看她。
姜娴并非不想回去,可是最近总是梦到三年前温复淮出国前发生的事,她只能下意识去规避与他碰面的机会。
她不想打破如今的宁静。
新来的厨房阿姨擅长甜点,刚刚做好下午茶,就见姜娴扶着额头下楼了。
“尝尝我做的千层酥卷。”钟阿姨把盘子端出来放在客厅桌面上。
姜娴走过去坐下,尝了一口。
钟阿姨问:“怎么样,会不会不太甜,我没放那么多糖?”
姜娴弯唇:“刚刚好。”
钟阿姨笑起来,她自己也有个闺女,眼见姜娴年纪也不大,忍不住啰嗦:“我看您中午也不下来吃饭,长此以往身体要垮掉的。”
“我没事。”姜娴起身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钟阿姨拧眉:“怎么没事,人是铁饭是钢。”
她追着姜娴说,好像在教导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姜娴被说服,叹了口气投降了:“好吧,以后午饭我记得吃,要是忘了您叫我。”
钟阿姨笑逐颜开:“这才对嘛。”
她说完没了事就往厨房走去,又打算烤些饼干。
姜娴吃完千层酥卷端着一杯水走到沙发边盘腿坐下。
近期的稿子已经写完了,她总算能歇歇,懒洋洋地像只无所事事的猫,靠着抱枕翻看手机刷视频。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
颜宁:“过几天江城国际拍卖行有场拍卖会,你要的画就在那些拍品之中。”
颜宁:“我打听了一下,受到邀请的都是江城各大家族的人,应该不会有人和你抢那幅画。”
毕竟根据宣传的拍品详情分析,那幅画和其他珍贵的拍品比起来,就显得不够看了。
姜娴回:“谢谢你,宁宁。”
江城国际拍卖行此次举行的拍卖会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参加,包括商界名流,明星红人和背靠家族的富家子弟。
姜娴显然不在其中。
傍晚时分。
姜娴给林助理打了个电话,得知蔺元洲加班,晚饭不回来了。
她没叫钟阿姨准备晚餐,系上围裙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然后装进保温盒,开车去了公司。
蔺氏大楼没有预约不能擅入,姜娴被前台拦在一楼大厅。
她不常来公司,值班的人没见过她很正常。
对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见姜娴气质出挑,便只是说:“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如果实在着急,我可以帮您联系总裁办的人,只是要等一会儿。”
这是工作规定。
姜娴理解她,说:“麻烦您了。”
前台职业微笑着颔首。
姜娴走到一楼大厅的待客处坐下。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然而来往的人行色匆匆,并没有下班的轻松。
姜娴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实在等不下去了,才又起身走到前台询问。
对方道:“蔺总正在开会,任何人都不见。”
想来林助也跟随蔺元洲进了会议室,其他总裁办的人又不认识自己。
姜娴无奈,眼见天都快黑了,她向前台致谢,拎着保温盒走出大门。
前台目送她离开,刚松散下来准备喝水,那边电梯门叮响了一声,林助理大步走过来:“刚才不是说底下有人找蔺总,人呢?”
前台愣了愣,心想真叫她碰见核心人物了,她张了张嘴:“刚走。”
林助理转身追出去。
姜娴再和林助一起踏进公司大门时,一层的几个员工都悄摸摸往她这边儿看。
林助理顺路走到前台交代:“以后姜小姐可以直接上去,不用拦。”
前台的态度从冷淡到热情,大转弯般点头:“好的。”
姜娴跟着林助乘总裁专用电梯直达二十八楼办公室。
他侧身为姜娴打开门请她进去,礼貌着说:“稍等片刻,蔺总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好。”
林助带上门离开。
蔺元洲的办公室偏冷色调,并不起眼的装饰下难掩奢华,站在一整扇落地窗前,能俯瞰大半个江城。
姜娴进来之后将保温盒放在桌面上,靠着沙发静静坐下。
林助口中的‘稍等片刻’比想象中长。
天黑透了,姜娴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蔺元洲推门而入。
他没看从沙发上直起身的姜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摘掉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随手扔在桌面上:“你来有事?”
姜娴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层层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给你送饭。”
她看向蔺元洲,补充了一句:“我亲手做的。”
蔺元洲这时候淡淡抬眸,脸上没什么情绪,他在公司的时候和私下里那恶劣的模样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姜娴身上片刻,开口:“过来。”
姜娴走过去,未到跟前就被蔺元洲拽着手腕带到了怀中,她半坐在他腿上,惊疑不定地望着未上锁的门。
蔺元洲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不会有人进来。”
姜娴松了口气,葱白的指尖点在他眉心,语气略带心疼:“今天很累吧。”
蔺元洲不甚在意的嗯了声,忽然看见什么,抬手掐在她脸颊两侧,骨节分明的手卡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偏头。
在她下颌线处有一小块明晃晃的暗红,像烧伤。
蔺元洲拧眉:“怎么弄的?”
姜娴抿唇:“油不小心溅上去了。”
蔺元洲啧了声:“用不着你做饭,瞎忙活什么。”
姜娴垂下眼睑。
蔺元洲说:“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好歹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心血,姜娴却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看了眼慢慢变凉的饭菜,回过头柔声道:“过几天有场拍卖会,我想去看看。”
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蔺元洲侧目:“看上了什么?”
“凑个热闹。”姜娴避重就轻地答。
蔺元洲捏了把她的腰:“好好说。”
姜娴垂眸瞅着他一会儿,慢吞吞俯身在他唇上轻啄:“有条玻璃种套链我很喜欢。”
蔺元洲颔首,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回头我让林锋送一张邀请函给你。”
“好。”
替身,
不一定要长相如何相似,不一定要性情多么相仿,也许就是某个瞬间的转身,他们身影重合。
于是,就忘不掉了。
——
深夜。
总统套房内。
光线昏暗迷离,隐隐约约的喘息混乱交织,似乎带着克制意味,又透着不易察觉的狠。
蔺元洲这次出差了一个多月,事情彻底了结,这人人前冷静自持,人后半点没收着,一股脑的情绪全发泄在姜娴身上了。
她纤瘦的胳膊打着颤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哭得厉害。
就算是不痛不痒的情趣,也没必要奔着勒死人去。
蔺元洲有几分不耐地啧了声,掰开她的手摁住,对上眼前那双泛着泪光的眸子:“我记得你挺能忍。”
他说着,捞起姜娴的身子把人抱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要她后背贴着冷冰冰的玻璃。
中间只隔了一层尚未拉开的窗帘。
蔺元洲语气里带着些恶劣:“站在这儿能看见整个江城的夜景,想不想试试?”
“会被看见的。”姜娴半昏半醒地摇头,她四肢无力,只能攀附着他,泪水多得像放了闸,这会儿又晕晕乎乎地说:“我很想你……“
“矫情。”蔺元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之间是你情我愿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来往,清楚得能够摆在明面上摊开说,明明三年前他就和姜娴说得明白,这女人却总是在某些时候蠢态百出。
不过一个月没见,就要哭成这样,说些想不想的蠢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蔺元洲扔了手边的窗帘遥控器,指尖在姜娴唇上揉蹭,有几分好笑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温予姚那一套了?”
温予姚是温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而姜娴是温家的养女。
温予姚上面有三个哥哥,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而姜娴,18岁之前命途多舛,18岁之后来到温家,也并没有好过多少。
自从她跟了蔺元洲,就更不受温家人的待见。
没人知道一向谨小慎微的她为什么对冷心冷情、自私凉薄的太子爷蔺元洲情有独钟,恨不得惹得温家人不快也要跟他在一起。
就算想往上爬,借着温家养女的名头其实对她这种出身的人来说也足够了。
这时候听见蔺元洲提起温予姚,姜娴稍稍清醒了些,她偏头,下巴支在蔺元洲颈窝处,缓缓调整紊乱的呼吸。
说到她不喜欢的话了。
连带着都不想搭理蔺元洲。
蔺元洲勾唇,大掌抚上她后脑勺,逼迫她不得不仰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像是把致命的弱点暴露出来。
他有意要姜娴招架不得,不再循循善诱,攻势愈发迅猛。
房间内响起支离破碎的轻吟,未经片刻,连这微弱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唇齿相依的暧昧。
天微亮,姜娴缓缓睁开眼。
她这一晚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到现在堪堪睡了两个小时。
最后蔺元洲放过她还是因为接到助理的电话有份紧急的邮件需要处理。
姜娴不知道蔺元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偏头看向身旁阖眸的男人。
大概出差时这人也没怎么睡好,能看清那眼底的青灰,只是仍旧不影响他凌厉俊美的五官。
姜娴盯着他的侧颜愣了片刻,随后撑着身子起来,柔软的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可怜的斑驳痕迹。
扯动间姜娴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四肢活像是重组了一遍。
所幸身上的真丝睡裙倒还在,虽然有些皱巴,好在并没有被粗鲁地撕成碎片。
她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身上的痕迹还好,很快就能下去,姜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换上浴袍站在镜子前时,她偏头看见侧颈处有一小片微红的、明目张胆的吻痕。
“……”
像狗一样。
姜娴垂眸。
不多时她转身要出去,抬头瞧见蔺元洲不知何时醒了,这会儿出现在浴室门口,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在想什么?”蔺元洲抱臂倚着门框。
难得瞧见他私底下慵懒随性的姿态,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依旧锐利,仿佛能直窥人心。
姜娴不自觉抬手捂上侧颈:“下次……不要弄得这么明显……”
蔺元洲走进来,看了眼她刻意盖住的地方,食指轻轻拨开她的手心,指腹留在侧颈那一小片发红的地方来回摩挲。
姜娴躲都躲不开。
“我以为已经足够忍让了。”他的嗓音在姜娴头顶响起,语气冷淡。
姜娴抬头,对上身前这人的目光。
里面透着坏。
“可是我今天还要回温家。”姜娴好脾气的地跟他讲,就算是抱怨也没什么攻击力。
她一向这样,像团仿佛永远不会生气的棉花,叫人连攻击她的欲望都没有,可是说她不解风情,她又在床上喘得娇软,翻来覆去哭喊着说些腻腻歪歪的情话,常常勾得蔺元洲几欲缴械投降。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姜娴是他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必要做无谓的遮掩:“所以?”
十分的理直气壮。
姜娴说不通,气闷地推了他一把,又一头栽进蔺元洲怀里。
在蔺元洲看来,小情儿偶尔耍些小性子无伤大雅,随着她去。
他将人托抱起来整个环住,也让她没了半点反抗的余地:“还早,再睡会儿。”
“……”
姜娴逃不掉。
蔺元洲仿佛是故意要她不痛快,脖子上那块儿显眼的红又扩大了一倍,啃得到处都是。
姜娴受着力道,可能是比昨夜清醒了些,她紧紧抿着唇,半点没出声。
蔺元洲线条流畅的手臂撑在姜娴脑袋两侧,他瞧着眼前秀眉微蹙的面容,啧了声:“这会儿不用忍。”
不知过了多久,搁置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铃声不断。
是姜娴的手机。
她抬手去摸,冷不丁又被蔺元洲十指相扣抓了回来。
男人手背青筋凸起,骨节修匀的大掌紧紧包裹着纤纤细指,是截然不同的勾缠相错。
姜娴艰难出声:“等……等一等……”
箭在弦上,怎么等。
蔺元洲哪会管她。
手机仍然在响,吵得人心烦。
他瞥了眼那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幽深的眼底染上一层戏谑:“是你大哥啊。”
开车驶入别墅大门,姜娴进了大厅让厨房把醒酒汤端上来。
管家跟在蔺元洲身边,压低了声音:“那会儿老宅的人过来了。”
他边说边伸手接过蔺元洲臂弯里的外套。
“不用管。”蔺元洲扯掉领带,像是知道那边孜孜不倦的骚扰是为了什么,他说:“下次人不准放进来。”
管家点头:“是。”
姜娴吩咐完醒酒汤的事就上楼了,她今天有些疲惫,放了热水泡澡。
浴室内水汽弥漫,热腾腾的气息把姜娴的脸都蒸红了,像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蔺元洲推开浴室的门,入眼看见这一幕。
姜娴感觉到头顶有阴影落下,睁开眼:“醒酒汤喝了吗?”
她人都被热气熏晕了,反应慢半拍,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那双眼忽闪忽闪,倒是一如既往的水灵。
“没醉,喝什么醒酒汤。”蔺元洲反手推上门进来。
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后面姜娴时而迷糊时而被迫清醒,硬邦邦的浴缸不知何时换成了软乎乎的床,她依稀听见蔺元洲说了句老宅在催结婚的事。
姜娴意识回归了些。
她似乎抓住了这个问题,喘了很久才勉强把气喘匀,问:“你要结婚了?”
“老爷子让我给他生个孙子玩儿。”蔺元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怎么看?”
姜娴怔了怔。
她出神了片刻,瞳孔清明地盯着身上的人:“如果你确定要结婚,提前告诉我。”
蔺元洲挑眉:“你想如何?”
姜娴轻轻答:“总得给我点时间搬走。”
蔺元洲没把她的回答当回事儿,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似乎带笑:“这么果决啊。”
姜娴:“嗯。”
蔺元洲完全把姜娴的反应当作另外一种不高兴的表现。
他说:“现在可不是你想抽身就能抽身的。”
他动作发狠。
姜娴咬着下唇:“人都得有底线,我不破坏别人家庭。”
“联姻是利益合作,跟感情道德无关。”蔺元洲眼底眸光微转:“如果你介意,也去和别人结个婚,不就公平了。”
姜娴骤然像听到了什么疯话,睁大眼睛。
蔺元洲注视着她神情的变化,嘴角漾起弧度,附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我们这样,就叫偷情了……”
微凉的薄荷气息凑近了她,姜娴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蔺元洲嘶了声,眉眼间尽是玩味。
好一会儿,等这人趴在自己肩头笑得胸腔震颤时姜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耍她。
姜娴心头微恼,偏头要说些什么,只是在看见蔺元洲的脸时,突然神情恍惚起来。
她最后张了张嘴,还是好声好气地讲:“不想搭理你。”
说是不搭理就真的不吭声了。
蔺元洲笑够了托着她的腰,优哉悠哉开腔:“不然你生一个让我交差?”
姜娴认为他今晚就没有正常过。
她推了推蔺元洲的肩膀,对这样的话题避之不谈。
蔺元洲的手心却顺着她的腰来到她平坦紧致的腹部,掌心来回摩挲,漫不经心道:“管它女孩男孩,生出来,老爷子就得让步了,你难道没想过嫁给我?”
话音落下,没有立刻得到回答,不知怎的,卧室内忽然变得沉默。
今夜没有一丝风。
良久,姜娴敛眸轻声说:“我配不上你。”
“……”蔺元洲掀起眼皮,深邃眼眸含着审视望向她,不知道是否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他似笑非笑地嗯了声,恶劣地咬上她的耳垂,凉薄道:
“知道就好。”
不知道哪个字把姜娴呆滞的神思唤醒,她突然抬起手背在唇上抹了下,声音淡淡:“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啊了声,转瞬又了然哦了一声,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拉开病房门出去:“原来是老公啊,结婚真早。”
病房门合上,姜娴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唰唰涌了出来。
姜娴拿手接着,掌心很快冻红了,她抬起泛红的眼睑看着镜子里自己虚弱不堪的面孔,忽然闭上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姜娴双手接着冰凉的水捧起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脸色白得像张纸。
直到被水呛到,她咳得面颊染上不正常的酡红,关了水龙头,双臂支撑着盥洗台借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单薄的病号服遮掩不住背上突出的蝴蝶骨,她也像一只将要在冬天死去的蝴蝶。
或许她早就应该死了。
十二岁那年上天没有带走她,以为是格外开恩。
后来十七岁她看见过一闪而过的流星,许下愿望后发现不是得到是铭记,不是欢喜是痛苦。
姜娴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在幻想还是现实。
不到下午六点,许淑丽就已经掌握了姜娴最近几天的行踪,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姜小姐最近几天经常去鑫誉疗养院看一位名叫仇燕燕的女士,据说是她朋友的母亲。”
许淑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位仇女士精神上有些问题。”
电话那边儿没有立刻会话,许淑丽等候片刻问:“蔺总,需要我去查一下仇女士的背景资料吗?”
“算了。”蔺元洲忽然道:“你回江城吧。”
“好的。”
蔺元洲挂掉电话回了病房,瞥见床上没人,往里走了几步发现姜娴光脚站在盥洗台前。
他走上前把人打横抱起来。
姜娴仰头。
蔺元洲与她目光相触及的时候发现她眼睛很红,头发边沿被水打湿了,看上去有种无家可归的可怜。
蔺元洲道:“怎么不穿拖鞋?”
他把姜娴放在床上,抽张湿纸巾很难得地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脚底不存在的灰尘。
姜娴喘了口气,低声道:“忘了。”
“不对劲儿。”蔺元洲一只手握住她骨感冰凉的脚捂着,语气不容反抗:“你自己说吧,平白无故来洱平市做什么?”
姜娴抬眼。
蔺元洲道:“不要撒谎。”
姜娴答:“来看一个长辈。”
“关系很好?”蔺元洲道:“什么时候认识的长辈?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姜娴缓缓出声:“很早以前,她家里人都不在了,所以我每年都来看看她。”
蔺元洲望着她嗯了声。
房间内陷入寂静。
过了会儿。
“那就这样吧。”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也可能是接受了自己对姜娴的怜悯,于是蔺元洲不再深究她身上的种种疑点。
被温家收养之前,姜娴过得不好。
至于究竟过得有多不好,不得而知。
他也从未想要了解姜娴的过去。
“明天一早跟我回去。”蔺元洲站起身说。
姜娴点点头:“好。”
烧已经退了,姜娴不想再待在医院,她的东西还在民宿留着。
傍晚时分蔺元洲帮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开车载她回了民宿。
昨晚值夜班的员工已经不在了,老板娘在前台倚着,瞧见姜娴进来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田说你晕倒进医院了,没事吧?”
姜娴笑道:“只是普通感冒,那会儿发烧了而已。”
陆无畏:“章家把他送去国外了,五年内回不来。”
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都是乔砚妮一辈儿的狐朋狗友,大概是看她出来又能支愣了,所以格外热情,变着法哄她开心。
姜娴点进去看了眼,这群人最后开开心心的决定出海玩。
和从前一样。
乔砚妮并无损伤,依旧是呼来喝去的千金大小姐。
蔺元洲教训了她,处理了她,最终也放过了她。
到底是表兄妹。
同天下午,姜娴收到了蔺元洲身边的许助送来的几幅画。
许助说:“有部分被喜欢的买主收藏,对方暂不售卖,目前我能搜集到的都在这里。”
“这些就够了。”姜娴收下画:“麻烦你了。”
许助道:“您客气了。”她送完东西离开了别墅。
佣人帮姜娴把那些画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她的小书房里,都整好之后钟阿姨好奇上来瞧了一眼,笑着道:“先生对您可真好。”
姜娴闻言淡淡一笑。
她终究还是从蔺元洲这里得到了很多,而乔砚妮对她的坏跟从前经历的那些困顿比起来又太渺小。
为了好好活下去,姜娴只能选择遗忘痛苦,铭记幸福。
她所能拥有的,现在都挂在她的书房内时时刻刻陪伴着她了。
姜娴在家安安静静宅了段时间。
天渐渐冷了,一场寒雨接连不断下了四五天,雨停之后江城各大医院人挤人,全都是受不了猛一下降温感冒发烧的。
连一向身体强健的钟阿姨都倒下了,姜娴做主给她放了假,让她回去休息两天。
温母给她打视频,要她记得添衣服,嘱咐江城的天气多变,不要不当回事。
姜娴应声,说有空就会回去看她。
有人记挂着不是坏事,温母笑得合不拢嘴,问起姜娴的近况又是欲言又止。
姜娴要她安心,说没什么大事,一切都好。
温母到底不多问了,只是让她别受了委屈不吭声。
挂断电话,退出通话界面就是手机主屏。
姜娴怔怔地看着上面的日期。
算起来也很久没有出过门。
姜娴花了几天时间把该交的文稿提前上传,然后将没有拼好的画妥帖搁置在柜子里,一切处理好,她锁上了小书房的门。
出门的东西不多,总共一个小行李箱。
姜娴在手机上给蔺元洲发了一条出门的消息,然后彻底关机。
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而后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驱车离开别墅大门。
洱平市距离江城不远,走高速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它是一座很适合养老的旅游城市,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不年不节,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来往游客并不多。
偶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汽车,都是往城南方向去,那里伫立着一家开了多年的疗养院。
姜娴的车停在鑫誉疗养院大门口空荡的水泥地上,车屁股对着四周无人处理的草地,杂草疯长比人还高,风一吹就稀稀疏疏的哗啦响,阴天显得气氛冷飕飕。
昏昏欲睡的老保安被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吵醒,揉揉眼抬头看见有个穿着长款白色针织外套气质温润的女人往保安亭这边走。
洱平市哪能养出来这样精巧的人儿,老保安对来人印象清晰,不等她走近就摁了按钮打开人行通道放行。
“好长时间没来了。”等她走过来,老保安抱着老式富光大肚茶杯呼噜喝了口热茶,感叹似的说了一句:“挺好。”
蔺元洲鼻腔中冷哼一声,大掌顺着她的肩头抚到后心处,单手微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上半身托了起来。
他把药放在姜娴手里,温度刚刚好的水杯递给她。
姜娴慢吞吞吃了药,仰头喝水时恍惚听见蔺元洲说‘快点好起来。’‘
她怔了怔。
放下水杯之后蔺元洲已经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打开笔电办公,专心致志神情冷峻。
姜娴想,可能是听错了。
吃过药不一会儿药劲儿上来。
姜娴又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做梦,房间内只剩下蔺元洲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的敲击声。
中途护士进来两次换挂水的吊瓶,无形感觉到压力,小心翼翼脚步很轻。
蔺元洲处理完上午堆积的工作,合上电脑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人双目紧阖,面容苍白透着病态,仿佛一场小小的发烧病痛就可以击溃她。
相当无能的失败者。
蔺元洲抬起指尖落在她微皱的秀眉中央,不动声色地抚平。
片刻之后,他的动作一顿,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手指迅速收了回来,且抽出纸巾擦了擦。
蔺元洲拧眉,周身气质变得有些冷。
他对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莽撞行为嗤之以鼻,非要找出理由,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悯。
但这样的怜悯对他来说只是拖累。
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用处。
蔺元洲神情复杂地垂眸望着那躺在那里安静熟睡的人。
不一会儿,姜娴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两下,她睡足了,慢慢掀开眼帘。
正好有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猛一下瞳孔并未聚焦,只能看清这人大致的轮廓。
姜娴下意识伸手,声音还带着未完全苏醒的黏糊,哼哼着不知道听不清在说什么。
像块松软的雪梅娘。
蔺元洲怔了下,低头凑近:“你说什么?”
姜娴嘴里仍旧发出叽里咕噜的语言,蔺元洲冷不防被她双手抱住脖颈,拽下去上半身。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离得很近。
蔺元洲只能单手摁住床头柜来稳住身形,他正欲开口呵斥,一个又软又热的面颊贴了上来。
她和他脸贴脸,罢了还小猫一般歪头蹭了蹭。
这一通动作下来蔺元洲摁在床头柜上的手青筋凸起,他咬紧后槽牙,勉强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细瘦的胳膊掰下来。
“姜娴。”蔺元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要我喊护士来给你打一针镇定剂吗。”
姜、娴。
这样毫无温度的声音。
不是……
不是梦。
姜娴的眼神终于清明,她对上蔺元洲的目光。
对方的眼里只有锋锐冷酷。
她张了张嘴。
半晌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眼瞳黯淡下去。
就好像蔺元洲拒绝了她那般主动的求欢,对她来说是无法衡量的巨大打击。
蔺元洲忍不住轻嗤:“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姜娴闻言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睛看着白色天花板,像是有点出神儿。
蔺元洲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摩挲:“病成这样就别想了。”
语气听起来带了些嘲笑。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以后有的是时间。”
恰好这时候吊瓶滴完,蔺元洲摁响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拔针。
蔺元洲接到许淑丽的来电推门出去。
病房内的护士拔完针笑着对看上去有几分呆的姜娴打趣:“你男朋友真体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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