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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没有接。
她只是抬起眼,透过防护面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射出冰冷刺骨的光,毫不客气地穿透口罩,呵斥道:
“专心点!你是第一天当护士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江语的脸上。
江语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立刻调整好角度,将弹簧圈重新递了过去。
这一次,凌依接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语站在原地,攥着托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手术鞋,狼狈得无处遁形。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主操作台的顾叙白。
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看到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为她解围,也没有斥责凌依。他就那么看着,默许了凌依对她的当众羞辱。
江语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在他心里,她真的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别说维护,连一句最基本的公道话,他都吝于给予。
接下来的手术时间,江语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她机械地、精准地递送着每一个器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麻木。
手术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最后一枚弹簧圈成功填塞动脉瘤,造影显示瘤体已无血流灌注后,监护仪上那条狂乱的血压曲线,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凌依摘下防护面屏,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脸上露出了胜利后自信而明亮的微笑。
她转头看向顾叙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炫耀和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
“叙白哥,看来我们配合得不错。”
顾叙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看她,转身开始脱身上沉重的铅衣。那一声“嗯”,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敷衍。
手术结束,患者被紧急送往ICU做进一步监护。
手术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巡回护士和麻醉医生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江语默默地开始最后的整理工作。她将用过的器械一件件分类,浸泡在消毒液里,再把所有一次性耗材清点数量,登记在册。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用这种机械的、重复的劳动来麻痹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顾叙白脱下了沉重的铅衣,换回了干净的白大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手术室的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就那么看着江语在里面忙碌。
他刚在鬼门关前抢回一条人命,本该感到疲惫或放松,但此刻,他的脸上只有一片苍白,眉心依旧紧紧地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凌依那句尖锐的呵斥,江语瞬间煞白的脸,还有她低着头,死死攥着托盘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看到了。
他知道凌依是故意的。
可他又能说什么?从程序的角度,江语递送的角度确实有瑕疵,凌依的提醒虽然不留情面,但从手术安全的角度,并无大错。他如果开口,就等于是在维护江语,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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